于敏中
五十一年,诏曰:“朕几馀咏物,有嘉靖年间器皿,念及严嵩专权炀蔽,以致国是日非,朝多稗政。取阅严嵩传,见其贿赂公行,生死予夺,潜窃威柄,实为前明奸佞之尤。本朝家法相承,纪纲整肃,太阿从不下移,本无大臣专权之事。原任大学士于敏中因任用日久,恩眷稍优。无识之徒,心存依附,敏中亦遂时相招引,潜受苞苴。其时军机大臣中无老成更事之人,福康安年轻,未能历练,以致敏中声势略张。究之亦止侍直承旨,不特非前朝严嵩可比,并不能如康熙年间明珠、徐乾学、高士奇等;即宠眷亦尚不及鄂尔泰、张廷玉,安能於朕前窃弄威福、淆乱是非耶?朕因其宣力年久,身故仍加恩饰终,准入贤良祠。迨四十六年甘肃捐监折收之事败露,王亶望等侵欺贪黩,罪不容诛。因忆此事前经舒赫德奏请停止,于敏中於朕前力言甘肃捐监应开,部中免拨解之烦,闾阎有粜贩之利,一举两得,是以准行。讵知勒尔谨为王亶望所愚,通同一气,肥橐殃民。非于敏中为之主持,勒尔谨岂敢遽行奏请?王亶望岂敢肆无忌惮?于敏中拥有厚赀,必出王亶望等贿求酬谢。使于敏中尚在,朕必严加惩治。今不将其子孙治罪,已为从宽;贤良祠为国家风励有位盛典,岂可以不慎廉隅之人滥行列入?朕久有此心,因览严嵩传,触动鉴戒。恐无知之人,将以明世宗比朕,朕不受也。于敏中著撤出贤良祠,以昭儆戒。”

于敏中(17141779),字叔子,一字重棠,号耐圃,江苏金坛人。乾隆二年(1737)进士,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兼军机大臣。在乾隆朝为汉臣首揆执政最久者。乾隆三十八年,诏议开馆校书,初刘统勋反对,于敏中主力开馆。四库全书馆开,于敏中为正总裁。于敏中擅长翰墨,书风近董其昌,是当时颇有影响的书法家。卒谥文襄。有《临清纪略》。

人物生平

于敏中,字叔子,一字仲常,号耐圃,清乾隆二年(1737年)丁已科状元,与其堂兄于振合称“兄弟状元”,是金坛人熟知的人物。

于敏中在朝42年,任职颇多,大略有:乡、会试考官,山东、浙江学政,兵、刑、户部侍郎或尚书,经筵讲官,日讲起居注官,上书房总师傅,翰林院掌院学士,方略馆副总裁,四库全书正总裁,国史馆、三通馆正总裁,文华殿大学士,军机大臣上行走,加太子太保衔,赏一等轻车都尉,谥“文襄”。

这当中,最重要的是他在乾隆二十五年至四十四年时,任军机大臣近二十年,堪称乾隆时力秉钧轴的重臣之一。而他一生最大的贡献,应该是促成和亲自领导了《四库全书》的编纂工作。

然而他在军机处近二十年,交通内侍,广收地方官员贿赂。后事败露,曾受诘责。死后数年,又被撤出贤良祠,剥夺子孙世职。

于敏中擅长翰墨,书风近董其昌,是当时颇有影响的书法家。1760年初入懋勤殿时,奉勅书华严经宝塔,盖先画成塔形,小楷写经于书格内。凡栏柱檐瓦窗阶铃索皆有字,宛转依线,读之成文。每有佛字,皆算定写为在柱顶及檐际诸尊处。1780年因气喘病去世,卒年六十六。

于敏中:张廷玉得意门生竟然大肆贪污

于敏中是清朝乾隆年间的军机大臣,是张廷玉的得意门生。他前半生处事谨慎,后结交太监,贪污数百万两。死后被撤出贤良祠。

于敏中出生在江苏金坛,于氏家族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乾隆二年,二十四岁的于敏中考中状元,在翰林院供职七年,被调任“起居注官”。起居注官工作不过是记载皇帝的一言一行,但只有皇帝最信任的臣子才能担任。

乾隆二十五年,于敏中被调入军机处,此后一直在乾隆身边出谋划策。第二次金川战役中,由于敏中负责谕旨的拟定工作,他一丝不苟,俯查机要,与万里之外的武将不谋而合。在刘统勋、刘纶去世之后,于敏中担任首席军机大臣自然是众望所归。

于敏中之前,历任军机大臣虽然位极人臣,无不谨慎,惟恐过于招摇,导致皇帝忌讳。讷亲虽被斩首,但在担任首席军机大臣期间,为人严苛,不通人情,门庭冷落,无人过来钻营。刘统勋担任首席军机大臣时更以清廉闻名。

于敏中初入军机处时也能爱惜羽毛,注意与京内大臣保持距离。但做了首席军机大臣以后,奉迎吹捧的人多了,他也就不再掩饰,他广结外吏,军机处的风气为之一变。傅恒在世的时候还表达与乾隆相左的意见,而于敏中却从来不敢这样做,此时的朝臣主要忙于书写颂词,编纂官方刊印的书籍。中枢的奢靡之风,不久就蔓延到了全国,后世常认为,乾隆朝中后期的贪腐之风实源自于敏中。

担任军机大臣没多久,乾隆三十九年,于敏中便卷入了太监高云从一案。

清朝对太监的管教很严格,顺治帝立铁牌于内务府,“永禁内监干预朝政”。并规定太监不得结交外官,不得假借亲戚之名购买田产,如有违背者,一律凌迟处死。

乾隆对太监的防范一直很严格,虽严厉禁止太监和官员往来,但却屡禁不止。乾隆三十九年五月到八月,乾隆一直驻跸避暑山庄。皇帝不在京师,京内的大员就定期开会,互通信息,传达政务。七月中旬,兵部侍郎高朴在开会时,听到左都御史观保等人凑在一起议论“道府记载”。

“道府记载”是皇帝私人的小秘密,上面记载着各省道府官员政绩优劣,直接关系到官员升迁或奖励。“道府记载”由执笔太监书写,属于最高机密,其内容除了皇帝及执笔太监外无人知晓。

高朴知道“道府记载”的内容已经泄露,便立即赶往避暑山庄向乾隆告状。但高朴也是听说,却不知是那个太监泄露的。乾隆为此询问军机大臣怎么看待这个问题,首席军机于敏中认为此事不必当真,定是谣传。但因为此事关系重大,乾隆还是决定加以清查。

不想一追查,发现“道府记载”果然泄露,泄密者是宫内写字处太监高云从。高云从被捕后,乾隆亲自审问,当得知于敏中也向高云从打听过“道府记载”之后,乾隆惊诧万分。随着追查的深入,发现高云从不但泄露机密,与京内高官如于敏中等人交往甚密,更与诸多各省高官往来频繁。

高云从结交诸多大员,举手间可以翻云覆雨。高云从一案让乾隆目瞪口呆,严厉责问群臣:“朕如此开诚布公以待群臣,诸臣不思以恩图报效,良心何在?”而群臣结交高云从,不外乎是为了探悉乾隆心意,好谋取官职,这干预了乾隆的用人权,也是对皇权的极大冒犯,故而乾隆大怒道:“岂容此等事置之不问乎?”

此案发生后,牵涉的大臣都被革职,高云从即被斩首。于敏中从政多年,自然知道不该与太监来往,却做出让乾隆失望的事情来,本来也要被严厉敲打的。但此时正值金川战役最为激烈的时候,乾隆需要于敏中来辅政,所以暂时免治其罪,做革职留任处理。

于敏中此时已是惊弓之鸟,只能卖力干活,以求饶恕。至大小金川平定之后,乾隆表扬他:“自办理军务以来,承旨书谕,夙夜殚心”,于是重新恢复了他的职位,并赏给双眼花翎。但乾隆心里对于敏中还是心存芥蒂。

乾隆四十四年,六十五岁的于敏中去世,乾隆让他入了贤良祠。贤良祠是雍正时所设,祭祀清开国以来满、汉大臣中功勋卓著者。

不想于敏中死后,却被查出涉及诸多贪污案。于敏中遗留下来的家产估算下来有二百多万两,乾隆闻听后不由怒道:“朕重用敏中几十年,一直以为他清廉,不想有这么多财产。”

查出于敏中贪污受贿,营私舞弊,乾隆虽然没有将他的子孙治罪,可怎么也要将他从贤良祠撤出。

到了乾隆六十年,记仇心切的乾隆将赏给于敏中后代世袭罔替的一等轻车都尉爵位给革去了,又狠狠痛骂了于敏中一顿。

史籍记载

于敏中,字叔子,江苏金坛人。乾隆三年一甲一名进士,授翰林院修撰。以文翰受高宗知,直懋勤殿,敕书华严、楞严两经。累迁侍讲,典山西乡试,督山东、浙江学政。十五年,直上书房。累迁内阁学士。十八年,复督山东学政。擢兵部侍郎。二十一年,丁本生父忧,归宗持服。逾年,起署刑部侍郎。二十三年,嗣父枋殁,回籍治丧。未几,丁本生母忧,未以上闻。御史朱嵇疏劾敏中“两次亲丧,蒙混为一,恝然赴官”。并言:“部臣与疆臣异,不宜夺情任事。”诏原之。寻实授。调户部,管钱法堂事。二十五年,命为军机大臣。敏中敏捷过人,承旨得上意。三十年,擢户部尚书。子齐贤,乡试未中式。诏以敏中久直内廷,仅一子年已及壮,加恩依尚书品级予荫生。又以敏中正室前卒,特封其妾张为淑人。三十三年,加太子太保。三十六年,协办大学士。

三十八年,晋文华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如故。时下诏徵遗书,安徽学政朱筠请开局搜辑永乐大典中古书。大学士刘统勋谓非政要,欲寝其议。敏中善筠奏,与统勋力争,於是特开四库全书馆,命敏中为正总裁,主其事。又充国史馆、三通馆正总裁。屡典会试,命为上书房总师傅,兼翰林院掌院学士。敏中为军机大臣久,颇接外吏,通声气。三十九年,内监高云从漏泄朱批道府记载,下廷臣鞫治。云从言敏中尝向询问记载,及云从买地涉讼,尝乞敏中嘱讬府尹蒋赐棨。上面诘,敏中引罪,诏切责之曰:“内廷诸臣与内监交涉,一言及私,即当据实奏闻。朕方嘉其持正,重治若辈之罪,岂肯转咎奏参者?于敏中侍朕左右有年,岂尚不知朕而为此隐忍耶?于敏中日蒙召对,朕何所不言?何至转向内监探询消息?自川省用兵以来,敏中承旨有劳。大功告竣,朕欲如张廷玉例,领以世职。今事垂成,敏中乃有此事,是其福泽有限,不能受朕深恩,宁不痛自愧悔?免其治罪,严加议处。”部议革职,诏从宽留任。

四十一年,金川平,诏嘉其劳勚,过失可原,仍列功臣,给一等轻车都尉,世袭罔替。四十四年,病喘,遣医视,赐人蓡。卒,优诏赐恤,祭葬如例,祀贤良祠,谥文襄。子齐贤,前卒。孙德裕,袭世职,以主事用。

敏中从侄时和,拥其赀回籍,德裕讼之。江苏巡抚吴坛察治,罪时和,戍伊犁。所侵夺者,还德裕三万两,馀充金坛开河用。苏松粮道章攀桂为敏中营造花园,事觉,褫攀桂职。敏中受地方官逢迎,以已卒置不论。既而浙江巡抚王亶望以贪败,上追咎敏中。

五十一年,诏曰:“朕几馀咏物,有嘉靖年间器皿,念及严嵩专权炀蔽,以致国是日非,朝多稗政。取阅严嵩传,见其贿赂公行,生死予夺,潜窃威柄,实为前明奸佞之尤。本朝家法相承,纪纲整肃,太阿从不下移,本无大臣专权之事。原任大学士于敏中因任用日久,恩眷稍优。无识之徒,心存依附,敏中亦遂时相招引,潜受苞苴。其时军机大臣中无老成更事之人,福康安年轻,未能历练,以致敏中声势略张。究之亦止侍直承旨,不特非前朝严嵩可比,并不能如康熙年间明珠、徐乾学、高士奇等;即宠眷亦尚不及鄂尔泰、张廷玉,安能於朕前窃弄威福、淆乱是非耶?朕因其宣力年久,身故仍加恩饰终,准入贤良祠。迨四十六年甘肃捐监折收之事败露,王亶望等侵欺贪黩,罪不容诛。因忆此事前经舒赫德奏请停止,于敏中於朕前力言甘肃捐监应开,部中免拨解之烦,闾阎有粜贩之利,一举两得,是以准行。讵知勒尔谨为王亶望所愚,通同一气,肥橐殃民。非于敏中为之主持,勒尔谨岂敢遽行奏请?王亶望岂敢肆无忌惮?于敏中拥有厚赀,必出王亶望等贿求酬谢。使于敏中尚在,朕必严加惩治。今不将其子孙治罪,已为从宽;贤良祠为国家风励有位盛典,岂可以不慎廉隅之人滥行列入?朕久有此心,因览严嵩传,触动鉴戒。恐无知之人,将以明世宗比朕,朕不受也。于敏中著撤出贤良祠,以昭儆戒。”

六十年,国史馆进呈敏中列传,诏曰:“于敏中简任纶扉,不自检束,既向宦寺交接,复与外省官吏夤缘舞弊。即此二节,实属辜恩,非大臣所应有。若仍令滥邀世职,何以示惩?其孙于德裕现官直隶知府,已属格外恩施,所袭轻车都尉世职即撤革,以为大臣营私玷职者戒。”